• 2006-04-24

    非常愤怒。

    很不想有人不经允许把我链接。

    很不想。

    非常不想。

    事情很严重。女人癸很生气。但又没有办法。

    所以,兔子一定要有不止一个洞穴——这和它狡不狡没有关系。这是关系到它爽不爽的问题。

    除了不停的发出象声词,还能用什么其他更虚的声音来阐述废话?

  • 从来都是这样——

    缓慢的生活吝于被拥有
    美妙的生物苦于被亲近 

    幸福闪现于缺失但将得的一瞬

    想永远地拥有什么你最好
    身为死者 

    ——————————————————

      

    后来 泥雨下来的时候 
    黑风已流滞不动
    棕色花粉糊住夜人口鼻
    (他们就像画片儿人被粘贴在马路上
    粘得不好 他们滑来滑去) 

      后来天空干脆稠成了大地
    掉了下来   
    扬起脸就碰到鼻尖儿
    多么高兴!
    ——从此就有两片土地了
    ——从此就有双倍的粮食了
    再没有人能对着天空发呆 咿咿呀呀 
    流下哀伤的涎水

    从此往后 除了
    低头俯视大地
    就是
    抬头仰望大地

    为此他们乐得七孔流泥

      

    再后来就刮风  

    被两片泥土馍夹着的风 又狠又硬

    我有点儿紧张  

    能不能
    给我张大床  
    给我个太阳
    或者给我个不凉不热的好人
    他伸出手  筋脉交错 朝向我 
      什么也不说

    这个时候黑云变成黑色棉花糖
    被擎在手里  

    绝不化在嘴里 

    ———————————————————————————

     

    呵,从来都是这样——

    女巫用炼乳梳洗她珍视的蛇发
    人鱼用蜜饯佐食她挚爱的水手
    终于——

    我的头发里都是你的味道
    我的耳朵里都是你的味道
    我的眼睛里都是你的味道
    至于我的舌头 它上辈子是海绵 
    终日在你金色的龙舌兰汁里浸泡 

    某夜这些味道都掉下来——
    从乌漆漆的黑土里掉下来
    从鼻尖儿上方某处掉下来
    过于粘稠了,

    我害怕得直哭
    没有什么结局与未来可以掌控

    花生酱与可可汁自顾流淌
    杏仁光泽
    褐色枫糖

     

     

      

    也许过于饱和  
    也许过于干渴 
    ——好人儿
    我是一块等待飞机坠落的起伏沙漠

     

     

  • 2006-04-06

    [乙]

    过马路的时候,她的脑子里被一种咒语般的旋律充满了。是一种温暖的气体。她听不见汽车的喇叭声了根本听不见。司机咒骂的声音转换成飞溅的吐沫。


    她在想伦敦雾。是不是除了阻隔视线以外,还阻隔声音?

    音乐这个事情,如今被发现是这样的规律:有好听的。有越听越好听的。有不好听却听习惯的。有无所谓好不好听却上瘾的。还有拒绝去思考其好听与否的问题,只要听它,当作呼吸的。
    那旋律在空气中混浊着,温暖柔和。灵魂偶尔探头出来看的时候,发觉不能想象这旋律停止飘摇后的境况。

    周日的早晨,永远会被从母亲的卧室飘散出的睡觉的气味吸引。她迷迷糊糊地醒来,颇为勇敢地掀开自己的被子,光着脚,摇摆而灵敏地穿过窄窄的走道,扑进母亲睡房8平米的空间,在父亲的沉睡和母亲的配合下,囫囵个儿地就钻进了灼热的被窝里。然后就重新睡觉,笑眯眯的。有的时候也睡不着,因为那天要带她去公园,或陪她母亲去商场。

    当她把音乐关上的时候是如此依依不舍,甚至到惶恐。她做好了屏息的准备。

    ——当然,一切并没有致人死地的迹象。
    她所处的这零点五平方米永远一派和平迹象。连一根乌鸦的毛发都没有。祥云也没有。
    跳出她的领地,阴云在不远处的头顶上一层一层糊(请读为一声)着。变化的天气引起所有人关注,这座城市被容忍着,被溺爱着。大家在它里面低头闭嘴,排队挤车,更换IC卡。没有什么盼望的,两年后的奥运会似乎已经举办完了。
    并且内心深处,大家也相信,奥运结束后的生活不会比现在更好,也不会更糟。

    医疗小广告依旧张贴。除了电线杆子上还有人行道上,盲道上。俗话说的好,人多力量大。
    乞丐好像少了一些,他们都去哪里了呢?
    这么多,这么多的人。每个都是人。而真的每个都是么?
    她面无表情,表示怀疑。
    拉拉头发,扯一下衣角。她自己就不能被排除是个假像。

    高峰时期的复兴门,仿佛可以让你双脚腾空地随人流漂浮。多么美好。弗洛伊德如果每天分析我会做出性生活匮乏的评价?全是飞,全是漂。梦里飞。现实里漂。歪在一个沙发椅上现在我想看看弗洛伊德的头发。如果它们苍老蓬乱的话还可以。如果油污厚重我就彻底打消相信他的念头。
    弗洛姆到底自卑到什么程度?他的书我一直没有读完。因为我感受到他的自卑。这个曾经残疾的,嫉妒他哥哥要发疯的可怜人。他也许非常绝望。这真让他的读者受不了呵。
    但一个写出这样理论的人,不是自卑就是骄傲。后者甚至会从书页里面渗透到封面上来,把塑封的封面都弄得污浊浊的。
    因此他若是骄傲我早就掩鼻跑开了。
    但现在我无法继续,也无法走开。这不是他的问题,这是我的问题。

    当然这不是任何人的问题。
    这是人之间的关系问题。以及,人对待自己的问题。

    梦境都被忘记了,真叫人抓耳挠腮。正好耳朵上有蚊子留下的肿块。而我却开始想吃烤红薯。但卖红薯的总是骗我,给我烤焦的木炭。几个像我一样发抖的傻妞,即将买走一块块烫手的木炭,幸福地把它们揣在怀里取暖,或从左手换到右手,黑暗中看不见掌心发红。她们被烫得呲i牙咧嘴地笑着。微笑的看不见牙齿。大笑的牙齿不够洁白。

    也许是夜色尚未浓。


    梦境都被忘记了这真叫人,抓耳挠腮。

  • 2006-04-04

    呓语。[甲]

    近来已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今早在电梯中我回忆起,似乎有人说在法国的中国留学生很苦。但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这警告来自梦里人还是真实人。

    她家住三层,出来走两步就可以到达地面的,她却非要坐电梯。其实也不是任何时候她都这么固执的,除了早晨。每个8点左右出门的时刻,她就是想坐电梯(你可以把这理解为一种偏执或,发泄)——虽然那个时候两部电梯都很迟钝,并且,有电梯员的那间电梯永远不会光顾三层。

    她按下向下的按钮后,其中一间原本停在三层的电梯开始向上行驶(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那个长得像蟾蜍的女人控制的电梯)。于是她不得不等了一会儿——这个时间其实已经足够下楼了——另一扇电梯上来了。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下1层,电梯门关上,向4层的方向轻松走去,仿佛根本不曾有她进入,自顾自上下游玩一样。这样她就不得不跟随着上去了,她觉得一块巨大的花冈岩压在头顶般委屈。为了获得呼吸,她拼命踢了一下电梯箱的铁板,轰隆隆,声音像一股电流传过电梯通道,并没有很响。她没有缓解,眼睛里憋出了红色的湿润血丝。

    这个时候门就开了,十五层进来一个陌生的女人,卷发,安心乘电梯下楼去上班。
    她于是愈发绝望了。为了避免窒息,她冲了出去。但紧接着就发觉自己其实并不是真的打算从楼梯间走下去。
    她已经被悲哀搞懵了,可怜的女人。

    电梯里的女人似乎在等着她回来,因为门持续了两秒没有关(当然这也很可能是电梯一向的迟缓造成的)。这个时候她还是选择重新回到电梯箱内了。她忍辱负重着,嘴唇快被咬烂。
    幸运的是,女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她是个合格的陌生人,可以被当作空气忽略。

    在电梯里她的情绪把她的天灵盖顶得裂了开来。红色的岩浆状物体翻滚,咕嘟嘟冒着气泡,丝丝作响。周围的人都闻到了,但他们都乖巧地没有发出声音。
    她想起那个拥有蟾蜍身体和面部表情的女电梯员,永远在听一个噪音频率相同的音乐频道。声音每次都会透过她肮脏的劣质耳机传出来,再挤进她的耳朵,油污而下作,每次都让她鄙夷到发疯。虽然只有短短三层,但她宁愿没有出生。她太骄傲了。她莫名其妙地为她人的龌龊把自己搞得很惨。

    反正现在她又这样了:

    让那个电梯员去死吧!她想,眼泪在眼球后面滚烫着,味道很像硫磺。

    她为什么不去死呢?

    为什么要去上班?恩?!

    为什么我要生气?这太让人悲哀了。

    为什么必须要忍受?

    好像没有什么是必须忍受的明明。

    她哭着想,也许抗拒会是一种舒适的形式。但是偏偏,电梯内的人作为陌生人一个个都很合格。没什么可以抱怨的。

    这太糟糕了。她哭得更厉害了。
    而他们全都不声不响。

    终于,她莫名奇妙地愤怒着,哭得晕头转向地出了门。(她终于出门了)。迎面还是那个巨大的花园(她每天都要被重新提醒这个花园的巨大),以及那段很长很长的土路(在被花园的巨大提醒后,她照例要再被重新提醒一次土路的漫长)。土路等待她把鞋子踩到路面坑洼谄媚的脸上。

    这些宿命让她原本冷却的硫磺水又咕嘟冒泡起来。
    她把头紧紧地低下去,脖颈拉扯着脑袋。
    她不止能看见地面,还能看到灰黄的太阳半死不活地鱼眼着。
    从民工的简易房里传来响亮地口哨声,还有更为响亮的撒尿声。
    她保持着低头的状态,期盼着自己能晕倒在地上。但当然是没有的。
    然后她听见迎面过来一队保安,面孔粗糙发红。他们中的每一个都缺乏性生活。他们排着队用眼睛们把她吞吃了一百八十遍。
    她继续保持着低头的状态。她继续保持着。依旧没有晕倒的迹象。

    低头的好处是,她看到了道路上有很多东西。有石头。灰土。痰。垃圾。草。皮鞋。运动鞋。高跟鞋。车轮。裤脚。
    还有小孩儿。
    所有都在以唐僧般的可怖形态平凡着。
    所有一切都灰头土脸的平凡着。
    鱼眼太阳不声不响。
    世界和平。

    而她在进行一个人的战争。

    在法国的中国留学生都很苦的。
    ——这到底是谁说的呢。

    一棵巨大的树,时而是二维的,时而是三维的。导演说,如果你们想把它的枝干撑满整个镜头画面,现在这些树枝是不够的。于是我们就画。画得不是很好,但所有枝丫都还算像样,从主干里伸出来,稍微做一点美学上的弯曲,继而向上。向上伸展。恩,你看,我们边画边解释(向谁解释的呢?),这样一来从树下向天空拍摄时,就可以拥有充满镜头的浓密树枝了。这样多好。导演和我们都满意。

    舌吻。
    蛇吻。
    毒液和唾液一样粘稠冰凉。
    多么让人恶心的东西。没有形态,粘乎乎的一块肉。什么都要给它。它是贪欲的化身。它是毒舌。它是毒蛇。舌和蛇都毒。
    是谁吻了我?!
    谁要死了?!

    没有人——来吻我么?!

    大水来了。
    大火来了。
    大风来了。
    但是天是黑的,怎么一切都那么静?她的硫磺眼泪还在涌。还在涌。
    为什么总是分不清谁是梦人谁是世人?她在梦里从不晕倒。她哪怕在梦里也从不晕倒。
    梦里她只会被追杀。追杀。被怪物以及被异化了的亲友。被追到绝境了她就变成月球玛莉,撸着扶手,顺着楼梯,一圈一圈环绕着往下跳,两步就能跳下一层。再不然就从窗口飞了——哗地一下,怯怯地展开看不见的翅膀,莫名其妙地就飞了出去,就飞了起来。肚皮贴着绿油油的稻田。或者波光粼粼的水面。仿佛火车从淮河上的桥上行驶而过的时候,她把脸颊贴在玻璃上,向下看到的一样。

    昨夜她仿佛梦见了那个摄影师。那个职业选中了他。选得真对。

    有没有一个职业,叫作 朋友?

    我不问是否有一个职业叫作 
    爱人